02.火柴人的一千种死法

    贺兰并不准备踹阿欢。

    他和诸位同学想法一样：这个人好瘦弱。踹出个好歹来，就超烦。

    于是决定以理服人。

    你坐了我的位置知不知道啊？戴着碎钻耳钉的少年啧一声，单腿踩在课桌边缘，居高临下看阿欢。十七岁的贺兰身量已经很高，投下的阴影颇有压迫感。

    阿欢于是审视了一番课桌。上面是她的草稿纸，她的文具。侧面，挂着她新买的直男爱用款NO.1运动书包。

    贺兰从她的行动中读出了回答，气焰略消：这是我的固定位置。从高一到现在一直。

    阿欢又审视一番贺兰。看见他来上学，还两手空空。整个人吊儿郎当，不仅踩桌子，还抛她的橡皮玩。于是问：你来学校，是玩吗？正好她也不是来学习的。

    贺兰愣住。回过神觉得对方在讽刺自己，立刻大怒：你小子说什！

    他扯着阿欢的衣领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本想教训一番。

    可是夏天大家都穿得薄，他一扯，阿欢就露出大片颈侧肌肤。贺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不知道为什么，脸都红了。他尤不服气，还恶人先告状：你你你干嘛不好好穿衣服！

    阿欢：我穿得，好好的。还在衬衫里套了一件白背心。

    贺兰无言以对，好久，放弃争执，气呼呼在阿欢旁边位置坐下。

    教室里就这一块不太会被老师注意到，他才不坐其他地方！

    哼。

    然后贺兰就发现，和这个小矮子坐同桌，还蛮多乐趣。

    比如，她画的图就很有些好玩。

    阿欢上课也不听，每天奋笔勤书，用火柴人连载阿乐谋杀计划文字会留下记录，她又不是傻。

    贺兰在课上百无聊赖，忍不住一点点凑过去，围观她画画。围观得多了，在心底给这堆图起了个书名：《火柴人的一千种死法》。

    缺胳膊少腿的火柴人，看起来好神奇哦。

    另一点是，这个人为人处世也很有趣。

    贺兰本以为阿欢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古板学霸，没成想她虽然看起来认真严肃，个性却很天然。

    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还很坦然：我不会。

    老师问：为什么不会？

    因为，阿欢想了想，答：没有听。

    贺兰在旁边憋笑憋到快断气。

    次数多了，开始产生些许好感。课间去买雪糕吃，有时还要给她带一份。

    毕竟，这小子被冰到后眯起眼睛的样子看起来还蛮可爱。

    后来，高二第一次统考的试卷发下来。

    阿欢和贺兰，一个倒数第四，一个倒数第三。

    贺兰把自己的试卷揉吧成一团扔掉。又去抢阿欢桌子上那张，幸灾乐祸笑话：你小子怎么考的，竟然倒数前三！

    阿欢说：你也，倒数。

    贺兰得意洋洋：我可没进倒三，真要说，也只能划到倒五。

    阿欢没觉得倒四比倒三好到哪里去。

    贺兰还是得意，开心心跑去小卖部买冷饮庆祝。

    还给阿欢多带了块儿巧克力。

    周围同学：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