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5 她无法那么快就忘却无法那么快就原谅自己

    「我会努力的，可是为什么要特地带我出来呢？虽然没有和宅邸的其他人一样签订契约书，但我应该也不能随意出来宅邸才对？」

    「原来你知道契约书的事情。」苏淮辰不是刻意想把话题往这里带，但他不像库特一样那么会说话，耿直的他找到盲点便直接说了出来，「其实我知道，在我和库特与陈喜的家人谈话时，你在门外听到不少话，间接知道了宅邸的一些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你确实不受契约的限制跟束缚，与我工作、外出的机会也会变多。其实这一次会找你出来也不是没有原因，我相信除了我与库特以外，整个宅邸的人类都知道你因为陈喜的死亡受到很大的打击，可是这都是来这里工作的风险，即使平常看起来好端端的，但只要有敌人入侵，所有人都要进入战斗状态。对于陈喜的死我也感到很遗憾，所以我尽力去弥补后来的损失、补偿她的家人，我们都知道即使再难过，她也不会死而復生──所以，若温，你不必内疚、不用觉得全都是你一个人的错，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扛到肩上又不肯放下，这只会让你一直处在一个非常不好的状态，不是吗？」

    苏淮辰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向若温的肩膀上，用着严肃的语气告诉她。可是，即使苏淮辰这么说，向若温也不是说放就能够放下的。陈喜是个好姑娘，年纪轻轻就到宅邸工作，有着非常好的厨艺以及讨喜的个性，当宅邸的人都认为她是一个不好相处、难以接近的人时，是她端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到她身旁搭话，两人才开始有交流──她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可现在却是无缘。

    「我一直都很清楚陈喜不会再回来的这件事，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的过错。若不是我的离开，陈喜也不用孤军奋战、被我打昏的敌人袭击。」

    「你太过清楚我的仁慈，知道也许我会愿意留下活口，所以选择不杀死对方。而你的职务是我的保鑣，需要在我身边掩护我，所以与陈喜走了不同的路来找我──如果这么一想，你的所有决定都是因为我，那么，是不是我间接害死陈喜的呢？」

    向若温听到苏淮辰的说词，心里慌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你又为什么不听听我的说法？我不是要你忘记陈喜这个人、也不是要命令你任何事情，只是alston之间的争斗若袭击到人类就是这样的后果，一切都说不准也说不清。虽然对人类感到抱歉，但是alston是确实需要人类的。如果不是人类，我们可能连普通的伦理道德都不明白，在与人类的相处下，alston才能像个『人』一样，而不是个只是拥有怪力的猛兽。许多人类都愿意到alston身边工作，因为alston在这个世界上相当稀少，家族自古以来所拥有的财產相当可观，虽然危险、但能够赚到许多的钱，即使不是每一个人类都是贪念着钱财而去，但是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大的引力。当初陈喜来我的宅邸工作，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向她的畏惧与厌恶alston的父母表示，这个世界上也拥有好心的alston。虽然我让陈喜失望了、并没有尽到这个责任，可我也用着我的方式过着生活并且善待他们。」

    「您的好，宅邸的所有人类都有目共睹……连我都讶异，为什么会有一个alston愿意为人类做这么多。光是您把我带回宅邸，就足够让我感激，甚至愿意效忠您一辈子。」向若温第一次把心里话告诉苏淮辰，刚才纠结的眉目、难过的神情与自责的叹息，都不出现在此时的她的脸上。那坚定不移语气与眼神，让苏淮辰愣了好半晌。

    从过去，他就没有要谁给与自己回报。他拥有的事物已经够多了，对他而言已经满足了……可是，他从不知道人心，能够让自己不知足似的想要更多。

    为什么听到她的话会感到悸动呢？明明alston，是个不懂感情的生物啊。

    「我不是要你回报我才做这么多的。」

    「我明白，因为我的身上有太多的祕密，现在我们就向是互利关係一样，我替您效命，而您替我找回记忆──」

    向若温还未说完话，就被苏淮辰打断：「即使你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我也会伸出援手，不会弃之不顾。」

    「……这些我都明白。」她再明白不过了。苏淮辰是个很特别的alston，从她见到库特，以及赛恩巴格斯的那些alston之后，她就感觉得出苏淮辰与他们有很大的差别。苏淮辰就像是拥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类，比其他的alston还要有一颗真挚真诚的心。

    但是，即使如此，alston终究是alston，面对人类的生老病死，可能看多了，所以麻木了。但她不同，她无法那么快就忘却，无法那么快就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