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可以留在维也纳。
这也是雷耀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他拥有一个安稳平静的归宿。
像是无论她去了哪里,回头总会有一盏灯为她留着。
或许是她独来独往太久,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问题,也习惯了把疼痛藏起来。直到某一次,在布鲁塞尔拍摄难民专题时,广场上突然响起警报测试声。
她第一次觉得——
这一刹,齐诗允觉得自己被幸福感团团包围,也对未来充满无尽憧憬和向往。
而自己也终于不用再像过去那样,一个人硬撑着面对世界。
“通讯员小姐。”
那股熟悉的气息与体温,将她从失控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静静看他了很久。
再后来,他收拾行囊与她一起在各地奔波,舟车劳顿虽然辛苦,但和她一起见过各个国家的风景和人文,让他觉得充实又有意义。
这份工作,是她花了大半年时间才争取回来的。
曾经那个活在腥风血雨里的男人,在香江叱咤群雄的奔雷虎,如今竟会为她守着一锅快要炖好的番茄炖牛肉。
雷耀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她围在怀里,用掌心一下下按抚着她发抖的后背,替她隔绝周遭所有目光。
“雷耀扬。”
当时那一刻,齐诗允忽然觉得命运很奇妙。
虽然他从不干涉她的工作,也极少过问采访内容,只是会在她出门前替她热好牛奶,再把装着胃药和止痛药的小药盒放进她的背包侧袋。
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水汽模糊了他锋利冷峻的轮廓,显得格外沉稳,可神情却比谈几个亿的生意还严肃。
齐诗允利用自己在战地积攒的人脉和深度报道的功底,游说了电视台总部与维也纳联合国的相关机构建立长期深度合作。这样一来,她既能负责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高级专题,又能将工作重心稳定在维也纳。
他会非常细心地帮她整理好第二天要用的采访提纲,也会在她熬夜写稿时,默默换上一杯温热红茶。甚至还会研究如何修剪花园里那几株总是长不好的玫瑰,只因为她曾随口说了一句喜欢。
她悄悄走过玄关,绕过客厅,看见厨房灯光亮着———
“几时回来的?干嘛一声不吭站在那里?”
她需要这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不再远离她的视线范围。
直到对方察觉到,转头望向她:
想着想着,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试图把今日分别的几个钟头都补回来一样。
回归岗位的她依旧做得出色,但几个月之后,她还是决定调入国际事务与人道专题部门,担任欧洲新闻台驻维也纳办事处的特别通讯员。主要负责联合国相关国际会议、欧洲难民与移民议题、战后妇女儿童援助、巴尔干半岛与中东地区的人道主义专题纪录片。
齐诗允笑笑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闭起眼睛。
某次,齐诗允结束采访回到酒店,深夜推开门,看到那个男人坐在窗边看财经新闻。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领口微敞,面前摆好掐点替她买回来的热汤。
最开始时,她其实并不太习惯。
这男人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确实是她无法抗拒的最特别的存在,更是她在这世上,无法戒断的心瘾,是唯一能够把她全然占据的另一半。
他背对着她,正站在那里炖汤。
或许是伊拉克那场战火留下的影响太深,回到新闻台后,她的专题报道里,总是显露出比即时新闻更厚重的人文视角。
原来所谓「家」,并不是某个固定地点,而是这个人存在的地方。
推开门时,warwick如常迈着四条腿摇着短尾过来迎接她,她脱掉外套,笑着蹲下身去抚摸狗儿油亮的被毛,又抬眼去寻雷耀扬的踪迹。
在尖锐长鸣划破空气的瞬间,她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僵在原地,呼吸顿然急促,手里的摄影资料散落一地。周围人群只是短暂骚动,可她耳边听到的,却像是战区上空盘旋的防空警报。
她也没想过,平时他还会去超市买菜,会在深夜等她收工,会在她因为采访难民营而情绪低落时,一言不发地陪她度过整个失眠的夜晚。
还有一次,她结束完一场关于战争遗孤的采访,有些疲乏地回到家中。
更多时候,她只需要偶尔往返于几个国家地区之间,完成阶段性采访与纪录片拍摄,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漂泊于炮火之间。
从海德堡大学毕业之后,她便马不停蹄返回位于法国里昂的总部述职。
她从来不是为了爱情自废武功的女人。但她深知那几年错过的时光无法倒流,所以她要在不耽误理想与抱负的前提下,为自己和雷耀扬赢得某种意义上的「共生」。
下一秒,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