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部落亲族!」
绢布的右下角,还盖着一个小小的、却威严无比的玄鸟朱印。
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歌声,而是实实在在的、关乎生死与未来的一条生路!求生之欲,瞬间压过了对单于的恐惧。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营地各处响起,再也压制不住。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
「…我阿布(父亲)的腿脚不好,部落里没有壮丁,他们冬天怎么过…」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望向北方,那是家乡的方向,眼中早已没了杀气沸腾的战火,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动摇。手中的弯刀,似乎有千钧之重;身上的皮甲,也再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阵列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松动,士兵们目光游移,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呵斥也显得苍白无力。思乡之情与求生之欲,这两把无形的銼刀,正一点一点,銼断匈奴大军最后的战意,将他们引向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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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策:信仰对决
敌营之中,萨满祭祀已臻癲狂极境。那涂抹着浓重油彩的苍老身躯剧烈地颤抖、扭曲,彷彿每一根骨头都在错位呻吟。兽骨与铜铃缀成的祭服疯狂甩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他双目翻白,口吐混着血丝的白沫,喉咙里挤出非人般的尖锐囈语,围绕着熊熊燃烧、掺杂着诡异香料篝火疯狂跳跃旋转。密集如暴雨般的鼓点捶打着每一个匈奴士卒的心脏,伴随着萨满声嘶力竭的嚎叫:「来啦!天神降临啦!祂的怒火将化作雷霆,焚尽一切秦狗!长生天的勇士们,你们将得到祝福!刀枪不入!战无不胜!」
狂热的气氛被煽动至顶点,无数匈奴士兵眼泛红光,捶打着胸膛,发出野性的吼叫,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杀戮与神佑。
就在这信仰与疯狂沸腾到极致的剎那——
呼——!
一阵毫无预兆、强劲无匹的山风,如同天神无形巨掌的随意一挥,自峡谷高处猛然压下!其势狂猛,竟瞬间将瀰漫的浓雾撕开一道巨大的、横贯天际的裂口!
笼罩绝壁的乳白色帷幕被骤然掀开!
景象豁然开朗!
对面绝壁之巔,彷彿天工开闢出的观礼神台,数道身影清晰地显现于万眾瞩目之下!
嬴政巍然屹立于最前,玄色鎏金战甲在穿透雾隙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冷光,彷彿自身便是这天地间的中心。他面容冷峻,目光如亙古寒冰,俯视着下方螻蚁般的眾生,帝威浩瀚,宛如镇压寰宇的天神临凡。
在他的身侧稍后,沐曦静默相伴。一袭月白祭服在骤然清朗的风中猎猎作响,愈发衬得她身姿飘逸,风华绝代。她绝美的脸庞上无喜无悲,眸若深潭,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彷彿眼前的一切喧嚣与狂热都与她无关,又彷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那头庞大无匹的巨虎太凰,就昂首踞立于两人身侧。它银白的毛发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强健完美的体魄充满了原始的神性力量。它发出一声低沉雄浑、彷彿源自远古洪荒的咕嚕声,声波震颤着空气,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带着一种超越物种的、至高无上的漠然与睥睨。
这如同神祇剧降般的现身,过于突兀,过于震撼,让敌我双方数十万人瞬间失声,战场出现了诡异的、极致的死寂!连萨满的鼓声和嚎叫都彷彿被一隻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然而,这,仅仅是序幕。
万眾瞩目之下,只见沐曦缓缓抬起了她那如玉雕琢的右手。指尖捻着一枚造型奇古似蝶非蝶、通体流转着七彩氤氳光华的「蝶环」。
她的动作轻柔、舒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专注,彷彿在进行一场最为庄严的仪式。随后,她将那蝶环轻轻向身前虚空一拋——
奇蹟诞生!
那蝶环脱离她指尖,竟违反常理地悬停于空中!下一刻,它骤然爆发出无法逼视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炽亮,而是蕴含着七彩的流霞,彷彿将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压缩、点燃、再猛烈释放!
紧随其后,一声清越无比、穿透金石、彷彿自九天之外传来、直击灵魂最深处的凤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唳——!」
这声鸣叫高昂、神圣、充满无上威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曾有过的所有鼓噪、风声、乃至数十万人的心跳声!音波过处,人心震颤!
嗡——!
光芒再次暴涨,体积疯狂扩张!一道巨大无朋、辉煌璀璨到超越凡人想像极限的影像,自那核心的光核中舒展开来!
那是一隻……凤凰!
其翼展开,遮天蔽日,辉光之盛令人无法直视其全貌,恐逾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见,流淌着活生生的七彩神光,以尊贵无匹的金红为底,点缀着幽邃的炫蓝与神秘的瑰紫光晕,边缘闪烁着锐利的金芒!它绝非虚幻的死物,而是在空中优雅而有力地盘旋、舞动,每一次翅翼的扇动都带起漫天绚烂的霞光流彩,洒下无数细碎的光之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