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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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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要穿透深色的车窗,看到里面那双骤然缩紧的眼睛。

    “那我换个消息,不知道瞿总——”

    人救到了,就安全地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可这车里的气氛,比刚才在岛上被探照灯追着扫射时还要让人窒息。

    谌巡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知道自己赌对了最关键的一张牌。他趁势上前一步,并不靠近,只是让声音更清晰地递进那道缝隙:

    又开了近半个小时,距离京州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的路程。为了稳妥,瞿砚和特意选了更绕、但沿途监控更密集的国道。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发酵,直到仪表盘幽幽的光映出薛宜冰冷如塑的侧脸,瞿砚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用尽了所有拖

    “……”

    瞿砚和拒绝得干脆利落,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车厢。

    然后,他手指转向车门,隔着玻璃,仿佛直指里面的人。

    不,他看得太懂了。

    瞿砚和闷不吭声地开车,帽子依旧扣在头上,侧脸线条绷得像一块冷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的低气压。而薛宜,明明气到浑身发抖,却偏要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用后脑勺对着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抗拒”和“愤怒”。

    “楚季明那个疯子,把她扣在东南边那个岛上了。貌似,现在只有我一清二楚她的处境,尤家……山高水远,鞭长莫及。薛家现在,”他嗤笑一声,“恐怕连人是在哪个海里丢的都没摸清楚。”

。谌巡心里嗤笑,面上却摆出更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谁稀罕你那几张破票。”他眼看瞿砚和已经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迈了上去,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时间不等人。他站直身体,不再倚靠,声音陡然清晰了几分,斩断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笃定的、抛掷最后筹码的姿态:

    “没兴趣。”

    瞿砚和这哪儿是心虚?这他妈分明是怕了。救人的时候能豁出命去,一副要把天捅出个洞模样,现在人救下来,倒开始玩起“不熟”这套了。

    ……

    这哪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该有的状态?这分明是债主和欠了八辈子血债的仇人,还是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血仇。

    正是因为看懂了些许,才觉得格外……有意思,又有点说不出的堵得慌。

    可现在呢?

    “瞿总,放眼四周,好像也他妈就剩你了。”

    得,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浑,还深。他今晚这“投诚”,怕是不止救了薛宜,貌似还顺手扯开了某两人之间经年累月、缠得死紧的一团乱麻。

    谌巡在心里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一丝荒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救人?”

    就是不知道,这麻绳扯开的,是活结,还是死扣。

    谌巡深吸一口气,在对方即将关上车门的瞬间,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枚炸弹,掷地有声地砸了出去,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车门:

    暮色渐沉,商场华灯初上。他站在流淌的光影里,对着那扇沉默的车门,抛出最终的问题:

    “怎么样?”谌巡的声音低了下来,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冷硬的、属于亡命徒之间的直接,“我一个人去,是搏命,成功率对半开。两个人去……”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什么温度,“至少,互相有个照应,还能多一分把她全须全尾、从里到外都安然无恙带出来的把握。”

    尽管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尽管他的背影在车厢阴影和窗外渐浓的暮色中依然挺直不动,但谌巡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空气的凝涩,以及车门并未合拢的那道缝隙。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表面涟漪未起,但深处的暗流已然涌动。

    【搁这儿跟我玩‘最熟悉的陌生人’呢?”】

    “那如果是关于薛宜的呢!”

    瞿砚和关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现在,能最快摸上岛、有路子避开楚家那些明哨暗岗,并且有胆子、也有本事跟他硬碰硬要人的,”他拇指反向,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除了我这条正好也想咬楚家一块肉的疯狗,”

    瞿砚和得知薛宜出事时那股子疯劲儿,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不懂吗?

    谌巡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慢慢淡去。

    后来决定联手,瞿砚和调集人手、规划路线、甚至搞来那些非常规装备的速度和果决,哪里还是平日那个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计较分毫的瞿总?那根本就是一头被彻底惹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碎障碍的凶兽。谌巡自认自己为了妹妹也能疯,但瞿砚和当时眼里那种沉在冰海下的暗火,连他看着都觉得有点心惊,自家老妹的朋友至于这么上心???

    谌迎靠在车后座,目光在前座那两个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人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个来回。心里那点玩味,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探究取代。

    有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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