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纸,那双总在笑的眸子紧闭着。
&esp;&esp;再也看不到她的笑了。
&esp;&esp;这个世界黯然失色,了无生趣。
&esp;&esp;眼泪掉落,落在洁白的少女的手背上。
&esp;&esp;上一次哭,还是在人间时,父母身死、国破家亡的时候。
&esp;&esp;已经好久好久了,久到他不记得做人的感觉,不记得人间酸甜苦辣、爱憎离别的滋味。
&esp;&esp;邪魔垂眸睨着这日日都会上演人间情爱与苦涩。
&esp;&esp;他见怪不怪,转身离开。
&esp;&esp;身后别墅被死亡笼罩,寂静无声,独留了一个心碎的男人。
&esp;&esp;良久,邪魔停下了步伐,深深叹息一声。
&esp;&esp;这是他少有的一次心软。
&esp;&esp;因为他也忆起了曾在人间的滋味。
&esp;&esp;“罢了,吾便再送尔一份小礼。”
&esp;&esp;他抬起手,那是一颗人类心脏。
&esp;&esp;……
&esp;&esp;任思议梦见自己坐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四面八方都是混沌的黑暗。
&esp;&esp;唯有一棵枯老的树孤零零地立着,枝杈嶙峋,而她正坐在其中一根树杈上,光着脚,晃着腿。
&esp;&esp;身边只有一只黑色乌鸦,乌鸦歪着脑袋看她,眼珠黑亮。
&esp;&esp;她摸了摸黑乌鸦的羽毛,它低头啄了啄她的手指,像在催促她。
&esp;&esp;于是任思议跳下了树杈,黑暗的虚空深处,照进来一束光。
&esp;&esp;她走进了那束光里,那时黎明穿过窗户照进来的朝阳。
&esp;&esp;睁开眼,窗框外的确有太阳透过树梢,一抹斑驳在她的脸上。
&esp;&esp;她感觉很温暖,好像被人的体温包裹着。
&esp;&esp;不对,是真的有人在抱着她呢。
&esp;&esp;沈慎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脸埋在她的胸口,手臂死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esp;&esp;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上的肌肤,他在吻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哽咽着,全身肌肉都在颤抖。
&esp;&esp;“你不愿意独活,我…就愿意吗?”
&esp;&esp;“咳…”
&esp;&esp;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艰难地喊道,“沈先生,你抱我好紧啊,我快不能呼吸了。”
&esp;&esp;沈慎缓慢地松开手,看向怀中的少女。
&esp;&esp;少女脸色不再苍白,泛着淡淡的蜜粉,在阳光下格外灵动美丽。
&esp;&esp;看到满脸泪痕的他,任思议愣了愣,用手指蹭过他的脸庞,将眼泪一点点擦干净——
&esp;&esp;“一把年纪还哭…”
&esp;&esp;声音很虚弱,有气无力的,却在笑话他。
&esp;&esp;下一秒,沈慎不可置信地紧紧抱住了她:“我已经好久没哭过了,任思议,好久了。”
&esp;&esp;千年的岁月、无数的生死、无数的离别,他以为自己看惯了,看透了,早已不会哭了。
&esp;&esp;可他还是那样那样地舍不得她。
&esp;&esp;任思议心都软了,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了,手臂软软的,却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回抱住了他。
&esp;&esp;安静地抱了很久。
&esp;&esp;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摸索着,摸到了一根细细的链子。
&esp;&esp;顺着链子摸下去,拿到了一枚金色的戒指,她曾经送给沈慎的那枚,他一直都戴着。
&esp;&esp;“沈先生…”她摘下了链子,把戒指举到他眼前。
&esp;&esp;“沈先生,我给你的这颗戒指,其实、其实是女生戴的,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这是我的秘密…”
&esp;&esp;沈慎反应了几秒,明白了。
&esp;&esp;他立刻接过了她手中的戒指,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边。
&esp;&esp;随即,他单膝跪了下去:“任思议,不要再丢下我…”
&esp;&esp;“请给我…与你同生共死的荣幸。”
&esp;&esp;一抹阳光正好照耀在那枚金色戒指上,倒映了人间无数璀璨繁华。
&esp;&esp;————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