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不再年轻,腿脚不便坐着木轮椅,身上的粗布麻衣不知穿了多少年,洗得衣襟泛白,而右脸上有很大一块烧痕。
谢安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将在心里对他的称呼喊了出来,但话说都说了,她理直气壮眨巴眼道:“徐狗,汪汪汪。”
徐淮南微笑:“去了便知。”
徐淮南真对她肃不出脸,闻言无奈抬手刮她鼻尖,叹息道:“就不能想我些好吗?”
好在提裙跑来的漂亮少女追上来,拍着男人的肩,娇气生生地打断她的僵硬:“你看你冷着脸不笑,把人吓到了,你过去,这个我比你会。”
一句‘徐狗’将他从沉思中唤回。
谢安宁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快说啊,发生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哦……”
才不想让他知道呢。她得意暗想。
“谢……”妇人张嘴吐出一个音,发现帮她的是陌生人,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谢安宁见他终于笑了,可怜自己一介尊贵无匹、得体大方的漂亮公主竟然为博得男颜一笑,而做这番丑态。
两人出了城。
果然,再死板的漂亮山,有朝一日也会因人而哗然。
“哎呀,你今天找我做什么?我每天都很忙的。”她不乐意与他谈,转话问他别的,毕竟她可是从拿到他的信,奔着让他移不开眼的目的而选衣点妆的。
妇人看见她明显好很多,沉默着点头。
,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发现身后的谢安宁踮脚,慢慢靠近他。
谢安宁看了身边的人好几眼,见站在院子外面很久不动,实在忍不住好奇,便勾着他的手踮脚凑至他的耳畔小声问:“徐狗,你在想什么啊,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徐淮南道:“我今日要带你去见一人。”
徐淮南张口咬住她的坏嘴。
“……”原来对她还真是好事,倒是他的不是,误会了。
而多年唯有除道观里的人,以外的人来过,今日却平白无故有两人站在茅草屋门。
谢安宁见他表情不对,心里中得意倏然散去,美眸里跟着涌出担忧:“怎么了?是近日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你要被皇兄捉拿下狱了?”
她猛地从后面往前扑去,双臂挂住他的脖颈,将人撞得朝前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
“原来是故意的,就知道我会盯着你看对不对?”他拖腔拖调。
门是用竹篾编的,拉开后从她看见从里面出来一位坐着轮椅的妇人。
“你何事会的?”徐淮南松开手。
徐淮南乜斜看她一副在窃窃私语说人坏话的模样,“你叫我什么?”
木轮受不住这般大的旋力,眼看着就要掀倒,被人从后面抓住扶手才稳住。
察觉他在看,谢安宁歪头问:“这么瞧着我做什么,眼睛都不眨一下,被我吓傻了?”
提及正事,徐淮南身上那股子黏糊劲儿褪去些,取下她挂在脖颈上的手,握在手心,脸上的笑也淡了些:“安宁。”
谢安宁的手被倏然抓住,站在身后歪着身子,好奇往里瞧是谁。
她赶紧低头看妇人:“夫人我们不是坏人,是过来见一个人的,结果迷路了,在考虑要不要进来讨口水喝,没有故意吓你,他就是看起来很凶,其实从来不打人。”
谢安宁嘴快道:“当然是帮琳琅推了好几个月……额。”
“见谁?”她好奇抬眼。
该死。
谢安宁心虚便忍不住乱转眼珠,打死不承认:“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谢安宁唇角上翘,傲着小脸扬了扬:“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当然不会故意去想啊。”
谢安宁好奇地跟上他。
谢安宁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有些害怕地抓着轮椅,动作慌张地往屋里转。
她出来后看见外面的两人先是一怔,像是没想到来的不是道观里的人,而是两位年轻人。
徐淮南转过身,原是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少女粉妆娇俏,秋黄长裙如金桔,眼眸又亮又弯弯的,分外可爱。
郊外秋叶枯黄,水潺潺,透彻出凉意,在岳阳道观山脚下有一户茅草屋,户主人神智受损,在此地住了十几年之久,前头几年还有人照顾,后来那人似后,寻常只有山上道观里面的人见住在这户人家可怜,偶尔会接济一二。
徐淮南低头用鼻尖点她:“每次在我这就不解风情,怎不说我是被你的美貌震撼?”
“徐淮南!”
她一颦一笑的活力让他心里原本的沉重散开些,松开她的唇,不自觉看着她皱眉瘪嘴的不满笑了。
少女马上认错,泪汪汪地嘟嚷不叫了,以后都不叫了。
在她愁眉苦脸,心里美开花时泥巴墙内传来了木轮声。
妇人想摇头,但临了又变为颔首。
谢安宁问:“夫人要不要我推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