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处理不来眼前这番光景。
馆主复向陈平安投来复杂的目光。
他说。
假如前阵子他也动摇了,离开少年宫。
“这样啊。”
他们在上次那家烧烤摊吃夜宵。
“你修出,劲力了么?”
“所以啊。”
围上来的学员们都是松了口气。
陈平安按住他的手。
“圆圆。”
很阴暗的心思,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馆主喃喃。
“放心,并无大碍。”
馆主一下子泄了全身力气。
放下酒瓶,就要去拿个新的。
他低声的说。
“哥哥我啊,一早就看得出,你陈平安不是
“这家伙。”
或许,馆主想听到的答案,是没有。
“睡一觉就好了。”
“那个。”
“平安。”
憧憬,希望,害怕,甚至,侥幸。
“老师给三个人开了路。”
说来可笑,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具备了两种情绪呢?
“嗯。
手脚和脑袋都是无力的垂下。
此刻的自己,恐怕比之馆主,更是不如。
人类本就是如此复杂且矛盾的动物啊。
馆主吃吃的笑了。
但身为一个曾经站在武道大门之前,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半途而废,最终与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擦肩而过的失败者。
但两人的状态,与上次截然不同。
“噗通!”
“这就是,老师的武么。”
有这么一刻,他忽然明白。
“睡一觉吧。”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好了。”
路明非连忙将之扶起。
陈平安眼中少了迷茫,多了坚定。
他咬牙,用上了蛮力。
他深深吸了口气。
他笑了笑,嘴巴里念着。
复压上全身的力量。
他的目光是如此复杂,浸满了懊悔不甘和痛苦。
但转念一想,也或许,是有。
没道理的。
但事实正是如此。
无论怎么说,他啊,都已经没有管那人叫大师姐的资格了。
“嗯。”
说来,陈平安也能理解馆主为何如此。
至于馆主。
陈平安终于还是点了头。
作为长辈,朋友,曾经的老板。
“吃点菜吧。”
陈平安再次见到馆主,已是七日后。
几乎是颤抖的声音。
但终于,陈平安的手掌还是纹丝未动。
馆主提起啤酒习惯性的往嘴里灌。
“我听说啊。”
“你……”
“修出了就好,就好。”
“另外两个。”
“一个是大……”
如今尚算好的,有了刚才圆圆口中所谓的“见了斩月大叔”的一遭,她的本命剑便算是入了门,不知省下多少苦工。
陈平安在馆主的眼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情绪。
骤得劲力,又是斩木又是沟通本命剑以开那始解。哪怕是剑心空明,若无这些时日的修行打底,圆圆怕是根本支撑不到与本命剑的沟通完成,就得先行晕厥。
“另一个。”
是圆圆倒地的动静。
“这样啊。”
他摇了摇头。
路明非轻声安慰圆圆。
他发现这女孩一双眼半睁着,面色苍白。
“一个是剑道班原来的老师,王超。”
再看酒瓶,早已空空如也。
他在椅子上瘫成一团。
还是痛苦的改口。
陈平安答应一声。
“你……”
他抿了抿嘴。
“我修出了劲力。”
他定定的看对面这沉默青年的脸。
而后是双手。
馆主希望陈平安有个锦绣前程,修出劲力,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终于说。
一点也没喝着。
只是几日不见,他好似老了十岁般,坐下后只是一个劲的喝酒,菜也不吃一口,。
馆主又希望着,陈平安资质愚钝,哪怕有老师开路,也修不得劲力。
路明非笑了笑。
“就是你,陈平安。”
就当,他不要脸好了。
馆主继续说。
说到底,他,还是想啊。
但还是想称呼那个少年一声,老师。
路明非说。
馆主只是定定的去看陈平安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