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埃拉托来到了城镇上角落里的某个建筑。一些文员模样的人在这里进进出出,你看了眼门口的标牌:安置大楼。
进门之后是一个整洁光亮的大厅,但你们的目的地在这栋大楼的地下,埃拉托和职员熟门熟路地走了几条七扭八扭的通道,来到一处直梯。楼层一层层往下跳,终于停住了。
埃拉托深吸了一口地下湿冷的空气,肩膀放松了许多,似乎更熟悉这里的氛围。
你默不作声地跟着往里走,这一层柜台的职员惶惶不安,看到埃拉托,长松了口气,擦着汗给他引路:“您可算来了,那两只山猫几个人都压不住,今早大的那个偷偷磨尖了爪子把锁撬开,幸好发现的早……”
说话间你们走到了里面的一扇门前,从里面骤然传出来愤怒的野兽吼声。埃拉托看了一眼职员,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对,对不起,埃拉托大人!我们安排打麻醉剂了,应该已经生效了!”
他像是为了证明他没有失职,急忙打开了门,你在那一瞬间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一阵短暂令人无法适应的昏暗,你隐约捕捉到里面几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的衣角,他们围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脚边是层层迭迭的乱网,一把钢亮的捕人叉丢在一旁,护卫似乎在努力按压着某个蠕动的东西,察觉到门打开,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喊道:“埃拉托大人!”
室外涌进来的新鲜空气,和新来的陌生人似乎刺激了那只生物,听到一声令人耳酸的关节作响声,他似乎是主动把自己的手腕弄脱臼来挣脱束缚,猛地抬起一只手。兽爪上锐利的光一闪而过,那名护卫捂住手腕痛苦地闪躲到一旁,给了生物可乘之机,他极快地翻过身,立刻就冲向了门口。
埃拉托下意识躲了一下,他身后的你自然没来得及反应。没看清什么东西扑倒了你,手臂上先传来一阵剧痛,视野颠倒,你被压在地上,几滴鲜红的血沿着你挡在身前的手臂往下滑。
“嗬……”
野兽咬着牙低沉的喘息中,你看到了一双浅金色的捕食者眼睛,里面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愤怒,不甘与惊慌。
你们身上的血腥味相互交织,他那喷涌的怒火被无法理解的迷惑浇息,迟缓地放松了爪子的力道,低声喃喃:“我……抓住什么东西了?……”
埃拉托在你身上施加的法术还在生效,这只生物无法意识到你的存在。这短暂的迷茫给了身后的护卫机会,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抓着粗壮的绳索从黑暗中浮现,狠狠勒住了野兽的脖子,拖着他往里面走,他重新发出震慑的吼声,但无济于事。其他人一拥而上,终于把他死死控制住。
野兽被拖走,埃拉托着急地扑到你身边,把你从地上扶起来:“主人!……”
他的眼睛瞥到你手臂上的伤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埃拉托回过头伸出手指,指向那只原本还在挣扎的野兽,一瞬间他便像只停下发条的玩偶僵在了原地,身体软了下来昏睡过去。兽化的状态渐渐褪去,他的身形缩小,变成了个身形瘦弱的男孩。红棕色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你只看到了一张皲裂的嘴巴,尖尖的兽牙宛如一根银针,鲜血像珊瑚珠一般凝固在他丰厚的唇边。
“哥……哥哥!”
从更深处传来一声悲恸的稚嫩呼喊,你抬起眼,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少年被压在地上,他灰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露出的小半张脸却漂亮得惊人。尽管是如此狼狈的姿势,被羁押的挫折让他灰头土脸,但那双蓄着清澈泪水的眼睛却极其凌厉而艳丽地上挑,泪痕冲洗下的皮肤吹弹可破,透着青春的粉红。他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连痛苦都显得迷茫。
少年哭泣着,拼命仰着脸看向被压住的野兽:“别伤害我哥哥……”
埃拉托在场,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一时房间里只有那孩子低低的啜泣声。你深吸了口气,冷静了下来:这对兄弟应该就是埃拉托所说的新成员了吧,但看起来他们不是很配合。埃拉托没有管别人,他托着你的手臂,不知低声念了句什么,你感受不到痛了。
“主人,我暂时屏蔽了痛觉。”他看向你:“请和我先去处理伤口吧。”
“……”
其实伤口不深,那扑过来的生物没想伤害你,只是爪子太过锐利,他撞上来时划破了皮肤。你本来想跟他走,但身后稚嫩的哭声让你放心不下,你犹豫地问:“那对兄弟……”
“是最近某条花街送来的抵押物。”埃拉托瞥了一眼他们,为你解释道:“原本是一对流浪的山猫兄弟,被奴隶贩子抓到,卖到了男妓店,但因为性格太暴烈,连最初的教育都无法完成,就被当成烫手山芋送过来了。我想着他们无处可去,就想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看来他们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你回头看着两个男孩。经过刚才的挣扎,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少轻微的伤痕,艰难的流浪经历让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而分外疲惫,尽管如此,尚且清醒的弟弟还是努力地向哥哥爬过去,他抓住哥哥的手,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和他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