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旧照片

    那封贴着爱心封口贴的信静静躺在桌上，引人瞩目。朋友按耐不住想凑过来，被他推开。

    他心一横决定蒙个答案，结果同桌悄悄在桌下提醒他，温热的食指顺着手掌画了半个圈。他心下了然，说选c。

    “我忘记你不要牛奶了，等会换个别的给你。”

    他特意在学校书店里找了张款式特殊的信封，可谓称得上是“一看就知道是情书”——白底粉纹，桃子香气，包装里还送了配套的爱心封口贴。

    他把可能出现的隐患和问题都给梁祯说了一遍，说到末尾时自己都泄了气，抠抠校服裤缝线，垂头丧气着来了句“要不算了吧”。

    谈青把周森和幻想成火柴人，在脑袋里一顿海扁。

    你不跟你朋友一起吃吗？

    朋友坐在位置上，撑着桌子，大半个身体都越过桌面，眼睛发亮：“祯哥，是什么！”

    谈青眯眼笑，一言不发，朝他比了个“ok”，随即胸有成竹地走了。

    第二行是——“同桌你明天早餐想不想吃叉烧包？”

    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数学课发呆被老师点了起来。

    梁祯目送他的背影，挑挑眉。

    第一行是——“此处省略情书五百字。”

    梁祯把信纸折起来，偏过头，正好撞上周森和的目光。

    纸上只有两行字。

    “中午吃牛肉面。”梁祯说完就侧过头去写题了，不再理他。

    同桌的字一如既往的幼稚，不难看，但看不出是个高三学生的字。

    谈青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又觉得同桌人还挺好的，不爱喝牛奶也配合他。

    目的达到，他高调退场，走了。

    周森和要他追得人尽皆知，那他就追。

    梁祯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拿了颗他买的彩虹糖，含进嘴里：“追吧，无所谓。”

    梁祯是校篮球队的。

    周森和觉也不睡了，撑着下巴，难掩好奇。

    “情书。”

    梁祯临走前被教练喊住。教练拍拍他肩，特意把声音放低，像是不想其他人听

    追人进行得如火如荼。

    谈青决定最后再妥协一次。

    梁祯坐在位置上，拿起那封情书，莫名有些紧张。

    这模样实在欠揍。谈青兀自磨了磨后牙根。

    他故意侧过大半个身子，用身体挡去周森和投来的窥探。

    校园超市里的热牛奶六元一盒，谈青买的时候习惯性给梁祯捎带了一盒。

    他们分成两队，前两场打了个一比一平，最后一场快结束时梁祯中了个三分球，险胜。

    教练跟他们聊天调侃，抬表一看发现时候不早，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谈青琢磨了一下，既然零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自己肚子里，干脆都买自己喜欢吃的。

    老师拍拍显示屏，问谈青选什么。

    这些小动作都被周森和看在眼里，他转转笔，移开了视线。

    始作俑者就坐在后面。天天等着监工。

    他移开视线，看着朋友，晃了晃手里的纸，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端着水杯的梁祯满头雾水，凑了过去。

    他摸摸鼻子，想要赶在同桌抬头发现之前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却被同桌抓住。

    他放在同桌课桌上，这才想起来同桌一天前才拒绝过他送的牛奶。

    谈青每天变着法买零食，饼干薯片巧克力，再找一个周森和也在的时候，当着他面把零食送出去。

    十几个少年勾肩搭背，打完球后浑身是汗，一股股的热气向外散。有人提议去“老地方”降降温，获得一致认可。

    他悄悄侧过个头，后桌的周森和右手支着下巴，神情戏谑，正看着他。

    谈青愣了会，还想说，却被同桌拿糖堵住了嘴。

    橘子味的果糖被咬碎。谈青舔舔牙床，最后还是没问。

    而零食则被“十分配合”的梁祯照单全收，随即两人再在课间休息时将之分食而尽。

    撕开封口贴，他拿出夹在其中的信纸，慢慢展开，掌心不知为何冒了层薄汗。

    估摸着送东西这步差不多了，他决定进行下一步——“写情书”。

    做了什么坏事？

    “牛奶挺好的。”梁祯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说罢他就要去拿，牛奶却被梁祯先一步拿走。

    谈青写好了之后，趁着大课间梁祯出去接水，放在了他桌上，随即咳嗽两声，故意引起正趴桌睡觉的周森和注意。

    他看清内容，险些气笑。

    走到门外时梁祯恰巧回来，他朝梁祯勾勾手。

    篮球队每周四放学后会在球场举行一个队内的小比赛。这周也不例外。

    答案在他回到座位时被揭晓。

    梁祯吃得不多，像是对零食不怎么感冒。

    老师抬手，示意坐下，算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