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姐姐,有位客人要见你。”
“是谁?”
带路的女子犹豫不决地投来一瞥,征求叶清玄的意见,就见她点头。
“是位故人,叶公子来找你了。”
屋内霎时传来重物坠地的撞击声,以及短促的痛呼。
“你骗我……王——叶公子不会来了……”
屋内这位名唤楚禾的女子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即便不善医术,涂婉兮也能听出来她身子有恙。
这么说来王爷喊自己过来,是为了帮楚禾姑娘看病?
“真的是叶公子,你……”
带路的女子正思索着如何说服她,叶清玄抬手制止让她退下,亲自上前扣门。
三下门响后,她并未马上出声,而是整理衣襟,将五指握得发白。片刻后,她缓过两次呼吸。
“……楚禾,许久未见。”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
涂婉兮向来耳尖,可一门之隔内发生了什么,她竟是半点听不出来,反倒是隔壁间的浪荡呻吟和嫖客的低喘,都一股脑地钻进耳中,让她本就不甚明朗的思绪越发凌乱。
燕馆,娼妓,以及之前那些传闻……她终于明白过来。
她以为叶清玄会乖乖地站在外头等候,不想他忽的后退两步,冲屋内呼喊道“得罪”二字,抬脚便往门上一踹。
这声动静着实不小,一楼的老鸨见着此景,捂着胸口,嘴里嚷嚷着“哎哟我的祖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往他们这赶。
涂婉兮没想到叶清玄有这么蛮横无礼的一面,又瞧屋内的女子坐在地上,被发丝遮挡的脸庞毫无血色,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身体孱弱。涂婉兮顾不得其他,想着叶清玄能料定此事,便先一步进了屋。
楚禾伏在地上,通过上下抖动的肩膀能得知她在压抑情绪。
涂婉兮忙上前将她扶起,见她面容清秀,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是极典型的江南女子——生得一双下垂杏眼,面似月华,肤色莹白……这会儿该说是纸白色才对。
等她站稳了,涂婉兮才注意到她左眼眼角旁还长有一颗小痣,上面挂着未干的泪痕。
楚禾,楚禾……看起来确是楚楚可怜。
瞧着年岁应当比叶清玄大一些,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
涂婉兮皱鼻。
她嗅到了一股秽气,刚入屋时满脑子都在叶清玄那边,被分了心。现在离楚禾近了,再加上走动,这股味道是越发刺鼻明显了。
似乎,正是楚禾身上传来的。
可打量着她身上衣物还算干净,人因病中而略显憔悴,但也不至邋遢,怎会如此?
正在涂婉兮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开口之际,叶清玄摆平外头的纷争进了屋。他关上门却并未上前,而是驻足门后,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楚禾。
“你近来可好……?”这问候听起来分明透露着心虚,“呵,应当是不好的。”
不待楚禾回答,叶清玄便自顾自地应了。
“我听闻你身子有恙,特地找涂姑娘、找涂大夫来帮你看看,同为女子,你也能自在些。”
搀扶着楚禾的胳膊蓦地被抓紧了,楚禾脚步虚浮,涂婉兮忙扶她到床边坐下,顺势搭手号脉。
她自是看不出什么,只是佯装。
她探查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楚姑娘,你——”
“我知道的,是脏病,就不麻烦涂姑娘了,免得您被沾染上。”
她轻轻推开涂婉兮,点头致谢,而刚说出口的内容于她而言,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涂婉兮感到耳边拂过一阵微风,她抬眼,看到的只有叶清玄的袖摆。
他跨步来到楚禾身边,快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你接客了?是何时染的病?”
话至最后,他竟紧紧攥住她的手,任她如何挣扎都不松开。
“你还在怪我对么?确实是我的错,答应过要帮你赎身,却食言了。”
叶清玄羞愧地扫过自己身下。
啊,隐疾。
涂婉兮猜他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隐疾”乱了阵脚,所以才食言。
这次来,大概是为了弥补吧。
“楚禾,我今天来,是为了带你走的。”
“叶公子,楚禾谢过您的好意,”她终于抽回手,态度恭敬而疏远,“但这等低贱的出身,本就不值得费神,免得您被外人笑话。”
“这是哪的话……反正我的名声,作为叶清玄的名声早就臭了……”叶清玄落寞地垂下手,“偌大的璘王府,多你一个又如何?”
楚禾摇头,“不……”她纤细又有些干枯的手按在小腹上抚摸,一刹那,叶清玄似乎从中看到了明显的圆弧。
她不信,复又眯眼。
“王爷,楚禾姑娘有了身孕。”
思索再三,涂婉兮觉得有些事,还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