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走后,游知艺趁妈妈不在时,溜进过他房间。
她蹲在地上,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直到翻到那个熟悉的盒子。
里面装着各个时期的她,每一张照片都被仔细塑封好,边角平整,色泽鲜亮,一层迭一层,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哥哥没带走这个,应该是真的不要她了。
他这个骗子。
米白的柔光照着游知艺的脸,她踩在酒店走廊厚重的地毯上,已经纠结了有一会儿,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敲门。
她对哥哥是有恨意的。恨他当初拉她入泥沼,说会一直纠缠她,却留下一封信,再无音讯。
面前的门忽然敞开,她下意识想逃走,逼自己硬生生地停住了。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门后,游弦表情冷淡,语气极其不耐烦。
阔别六年,他五官线条似乎更锐利了,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透着干练沉静的气质。
游知艺刚迈出一步,被他用力拽进来,门没关紧,像是方便她随时逃出去。
他一改刚刚冷酷的态度,挑着她下巴,往耳朵里吹气,低沉的声音夹带着温热的呼吸,语气带刺道:“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一个人往酒店跑?”
“不是啊。”游知艺笑,“有时候是两个人。”
这句话的暗示性太强了,游弦无法无动于衷,关上门,顺带扣上防盗锁,漠然道:“你自己脱吧。”
重逢地点在酒店,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她主动上前一步,嘴唇蹭过他下巴,轻声道:“哥哥,你不可能没谈过恋爱吧,怎么我发个短信你就急匆匆回来了。”
“因为没有睡到,不甘心。”游弦垂眸盯着她,一字一顿回击道。
几轮唇枪舌剑下来,游知艺心中的大石头反而落地了,从他的话语中,她听出到熟悉的感觉,哥哥要是真的不在意一个人,是不屑于斗嘴的。
她抬头望着他,神色认真起来,问:“你在等我吗?”
等她主动朝他迈出一步。
游弦把重逢的主动权交到了她手上,因而她发一句想念他的信息,没过几天,他便回来了。如果早几年她主动联系他,想必他会像这样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来。
隔在两人之间的,其实是游知艺的犹豫不决。
哥曾执着于让她说喜欢,他看重这些东西,可是她一句也没说过。
一个字也没有。
谈恋爱是双向的,他一人迈出九十九步没用,她想迈或者只迈了半步也没用。
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了六年,直到游知艺听到李佑怜的那番话,才意识到自己一步也没迈,却渴望被妈妈放弃的,缺乏安全感的哥哥一个人走一百步。
“你自己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游弦眼眸黑沉沉的,如同窗外的夜色。
“哥哥,我爱你。”
游知艺望着他眼睛,语速又快又急道,生怕他没听清,继续补充:“是想上床的那种爱,想结婚的那种爱,离开你之后很痛苦的那种爱。哦不对,结婚只是夸大,我们结不了婚,是想谈恋爱的那种爱。”
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他呆愣地听着,足足愣了十分钟,像是在费力理解她口中的话语,然后一言不发,背过身子去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眼眶微红,沙哑着声音道:“再说一遍。”
与刚刚的态度全然不同,原来软化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爱。
“不行。”游知艺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告白,居然说了这么长一串,完全没有背稿子。
“除非你哭给我看。”她道,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哥哥跑浴室抹眼泪了,不让她见到。
“小艺。”游弦低眉,轻吻她的手指,道,“我更爱你。”
有点像之前他提出要当她玩具的时候,一样的虔诚,仿佛什么都可以为她做。
“谁让你比较了。”她说,“不许比。”
“嗯,我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什么爱爱爱的,都二十四岁这么大个人了,好像离了爱会死一样。游知艺鼻子一酸,想,再不回到哥哥身边的话,她死是死不了,心理疾病却跑不掉了。
两人吻在一块,哥哥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一般,动作有些笨拙,玩心还很重,时而捏捏她后颈,时而把玩她头发。
“怎么弄到的?”游弦停下来,手摩挲着她颈侧,那里新增了一道细细的疤。
“不小心划到了。”她岔开话题,笑他是不是被骗去a国当苦力,手掌粗糙了这么多。
“有时候会做点兼职。”游弦轻描淡写道,顿了下,声音低沉下来,道:“听说粗糙一些会弄得更爽,要试试吗?”
游知艺条件反射夹紧双腿,下面涌出暖融融的湿意,被一句话调戏得动情了,在心里控诉哥哥为什么还是这么会。
“但是不行。”他道,“明天我还要回去,有些交接工作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