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枝叶忽然传出簌簌声。
云栖梧正快步走着,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一物直直砸落在她脚边,滚了两滚,恰巧撞在她脚背上——
“呀!”
她惊呼一声,低头看去,竟是一只黄毛小兽。那小兽生得长长一条,油光水滑,眼部有一块规整的黑色毛发。它被摔得七荤八素,圆溜溜的眼睛里转着圈圈,四只小爪子朝天抽搐着,模样既可怜又滑稽。
“你从哪儿掉下来的?”云栖梧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它捧起来,仰起头望向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叶片洒下斑驳光影,她眯起眼也瞧不清这小家伙究竟是从哪根枝桠上失足坠落。
怀中的小兽忽然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叽叽!叽叽叽叽!”它手舞足蹈地叫唤起来,两只前爪拼命比划,圆眼瞪得溜圆,焦急万分地指着某个方向。
云栖梧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刚想把它放回地上,那小兽却像见了救命稻草般,“嗖”地一声窜上她的肩头,两只小爪子死死扶住她的脑袋,强迫她转向西侧的密林深处。
“你……你这是做什么?”云栖梧被它按着头,只能歪着脖子往那边看,除了茂密的树丛什么也瞧不见。
小兽急得在她肩上直跳,见她还是一脸茫然,又“滋溜”一下滑回地面,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然后“啪”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舌头微吐,做出一副濒死倒地的模样。
云栖梧眨了眨眼,蹲下来仔细端详,“你是说……你的伙伴受伤了?伤在腹部?”
小兽瞬间来了精神,脑袋点得如同捣蒜,翻身跃起,咬住她的粉色裙角就往外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拖倒。
“你想让我去救它?”云栖梧按住裙摆,有些犹豫,“那你等等,我去找人一起……”
话音未落,那小兽浑身的黄毛“刷”地炸开,根根直立,竟像只毛团刺猬。它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忽然停下,两只前爪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眼睛翻白,做出一个气绝身亡的动作,然后“尸体”软软倒地,又迅速弹起指向密林,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的伙伴……受伤很重……快死了?”云栖梧看图说话般猜测。
小兽露出‘你终于懂了’的眼神,冲上来咬住她的手指就往外拖,那十万火急的架势仿佛晚去一刻就要出人命!
云栖梧心下一软,她虽也有伤在身,但骨子里的侠义心肠半分未减,见这小家伙急成这样,想必是真有性命攸关之事。她回头望了眼市集方向,萧洵应当还在原地等候,可眼前这情况……
罢了,先去看看。她咬了咬唇,“小家伙,带路吧。先说好,我不会医术,不一定救得了,万一伤势太严重,只能帮你寻我朋友来……”
黄毛小兽见她应允,顿时来了精神,化作一道黄影在前方穿梭。云栖梧紧跟其后,珍珠裙裾扫过草叶,在林间划出一道粉白的弧线。
七拐八绕,越走越深,就在云栖梧快要疑心这小家伙是不是在诓她时,前方豁然开朗。一抹刺目的白骤然撞入眼帘——那竟有一个人!
云栖梧呼吸一滞。
那人就靠在一棵古木下,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铺散在枯叶与青苔之上。他低垂着头,脸上覆着一张沉闷的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最刺目的是他的腹部。
白色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正顺着衣摆一滴一滴渗入泥土,在周围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云栖梧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这才看清对方身形修长,是个男人。
云栖梧虽震惊这小兽的伙伴竟是人形,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妖界,化了形的妖多的是,倒也不奇怪。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喂?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她蹲下身,犹豫了一瞬,伸手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这人的体温低得惊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她伸手去解那人的衣带,指尖触到衣料时,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颤。白色的腰带松开,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男人精瘦的上身——那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斑驳的树影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既不显得粗犷,又带着隐忍的力量感。
云栖梧脸颊微烫,目光却在触及那道伤口时骤然凝住。
一道贯穿伤横亘在小腹,从左腰延伸至右腹,一直在出血,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捅穿,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黑气,似乎有什么能量在阻止伤口愈合。
“伤得这么重……”她眉心紧蹙,指尖微微发颤。
身旁的黄毛小兽突然“嗷”了一声,从草丛里拖出一个沾着泥土的布袋,用脑袋拱到她手边。
云栖梧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上好的金疮药和洁净的白纱布,甚至还有一壶清水。她来不及细想这荒郊野外为何会有如此齐备的伤药,救人心切,当即撕开男子剩余的衣物,露出整个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