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关上房门的关骄头疼欲裂的走向了床侧,烦躁原因一半是因为关山越,还有一半是因为脑子里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你好,关骄,我叫左别。”鬼东西还向她介绍自己。
“你想干什么?”关骄意识到这玩意只存在于她的脑海,开始放弃寻找和对方谈判。
起初这道机音响起,关骄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电脑没关,绕了半圈之后才发现这道声音来自她自己身体里。
“请允许我让你解释一下这一系列事情吧。”左别开始缓缓道来。
由于本次任务没想到抽到了一个失忆的功能,为了防止一个社畜在四五岁小孩的身体里抽烟叹气,做出不符合人物常规的行为致使周围人怀疑,所以该失忆buff将维持到关骄成年。
但是任务是不能落下的,之前的关骄很乖很听话,左别是不用操心任务进程的。
然后关骄进入了叛逆期。
开始抽烟,烫发,染发,打耳洞,对关山越也是恶言恶语。
之前关骄警告过他,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便出现在她眼前。
现在这种情况可太特殊了,再这么整下去等关骄记忆回来,任务基本就完蛋了。
于是左别就出现了,告诉正值叛逆期的关骄:你的任务是听家长的话,让家庭幸福美满。
“简明扼要点就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我爸的女儿?我就是个外来者演绎角色做任务的?”
关骄坐在床上,梳理着刚才庞大的信息,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大哥你没搞错吧,这是二十一世纪,你说的这都是小说里的剧情吧?”
“说不定你就在小说里呢?”左别插话。
揉了揉眉心,关骄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是关山越女儿的事实。
“其实,生理角度来说是亲生”
“你别说话。”关骄打断了左别,她现在头脑混乱得厉害,根本找不准方向。
左别又闭上嘴了,关骄从小到大的年龄性格都是按照她现实本体一比一复刻的,没想到叛逆期的她脾气比她成年了还臭。
“你光说没有,你得证明给我看。”关骄对着那鬼东西说道。
房间沉寂了半分钟,关骄对着空气问了两声“喂?”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等到关骄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时候,她眼前突然一道光乍然亮起,覆盖整片眼界。
白光刺得眼睛一闭,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
悬空的上方有一块泛着浅蓝色的大屏幕,上面闪着乱码。
“你不是想让我证明,那你直接看吧。”
乱码晃动了几下,呈现为完整的图案,是她的脸。
左别给关骄播放的全是她现实还活着的时候的片段,上学上班,生活平淡劳累,最后看着屏幕里的她双肩一塌,整个人坠向桌面,她猝死了。
“我怎么活得这么惨。”
这是关骄看完后的唯一感悟。
“所以你选择了做任务复活暴富的路线。”
“这确实像是我做得出来的。”
关骄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抬眼是巴西水晶做成的吊灯,往侧看地面上是纯手工羊毛的地毯,窗帘的法国特地定制空运回来。
她原来是个穷比。
她原来不是关山越女儿。
十六岁的关骄一瞬间有些无法接受现实,拉过身下的床单,想掩着脸哭一会儿,但是床太舒服,还没酝酿哭意,关骄给睡着了。
关骄——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反复流转,被含得温热了,最终化作一声情人般的叹息,轻轻散在空气里。
卫情认清自己喜欢关骄这个事实时,在家里的卫生间吐了一下午。
关骄?那个狂妄、自负、愚蠢的女人?她凭什么夜夜入侵他的梦境,凭什么总在梦里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柔弱模样,凭什么每次都要弯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这所学校,最赫赫有名的是她,最受尊崇的是她,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也是她—哪怕她嚣张、轻狂、肤浅。
她究竟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连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追寻她的身影?
卫情脑海中浮起那张笑脸,连脸颊上的浅少的雀斑都清晰可辨,连眼睛弯起的弧度都真切得刺眼。
他不耐地低下头,拧开水龙头,将一捧又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他讨厌关骄,但此刻更厌恶的,是这副模样的自己。
卫情家境不好,是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这所高中,减免学费和高额奖学金是他踏进这里的唯一理由。
他贫穷、内向、安静,自然而然地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他曾尝试反抗,也曾寻求帮助,但周围所有人都成了那些人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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