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中,她感受到头顶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正顺着发丝一点点蔓延下来。
她撑着身子从抱枕堆里直起腰,大脑还处于刚开机时的混沌状态。
当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身侧的人影。
“斯廷哥,你下班了……”
白若依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连带着一开口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带着无意识的撒娇与鼻音。
“怎么不在房间睡?”周斯廷顺手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搁在了一旁。
随着他倾身靠近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气息拂过白若依的鼻尖。
有些浓郁的酒味,却不是那种在酒桌上混杂了二手烟,让人作呕的难闻味道,相反,酒味混合男人身上特有的雪松香,在深夜的空气里发酵得有些过分好闻。
白若依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在等你回家。”
再寻常不过的话,从小姑娘带着睡痕的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心头一软。
“公司最近很忙,连轴转了几天。”周斯低头看着她,“抱歉,忘了我们的约定,让你久等了。”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白若依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的脸色。
“斯廷哥,你不开心吗?”
周斯廷看了她一眼,瞧见小姑娘眼里那抹不作伪的关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有,有些累了。”
今晚应酬积攒下来的酒精后劲涌了上来,他一向挺拔的肩膀都透出了几分少有的松懈。
白若依瞧着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倦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那我……帮你按一按吧?我之前在外面兼职打工的时候,跟店里的老师傅学过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还没忘光。”
周斯廷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他睁开眼。
酒精让他的神经有些发麻,身体也确实酸胀得提不起劲,刚好,他此刻也一点都不想动了。
“好。”男人低哑地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见他答应,白若依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过身准备过去。
沙发设计太宽了,如果她站在地板上根本够不着他的头部,而且姿势也会很别扭,根本没办法发力。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感觉没有特别适合站立的地方。
索性,她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挪了挪,最后双膝跪在了周斯廷身侧。
她微微倾过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醇厚的酒气一瞬间将她包裹了进去。
她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摁在了男人有些发凉的太阳穴,按照记忆里的手法,有节奏地轻轻揉按起来。
近距离地看着男人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平日里的周斯廷总是冷峻内敛的,周身都带着让人不敢喘息的上位者气场。
此刻,凌厉的下颌线条在暖调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连那双总是高深莫测的墨眸也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的阴影。
这种亲昵的姿态,让空旷的客厅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安静得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白若依犹豫了再三,还是轻声开口,把憋了许久的疑问小声吐了出来:
“斯廷哥,就是那个礼服的钱……你怎么帮我还了十万块啊?”
等了好一会。
男人呼吸沉稳而绵长,紧绷的眉头已经在她温热的揉按中,不知不觉彻底舒展开来。
白若依以为他是真的累得碰枕即睡了,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放得更加轻柔绵密,生怕动作重了会把好不容易入睡的人惊醒。
谁知,下一秒,男人闭着眼,薄唇微动:
“把你手里存的那点钱全部补进去,你下个月是不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嗯?”
按着他太阳穴的指尖僵了僵。
确实如此,两万她都得再去做点兼职才能补上,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真的要靠一天啃一个馒头度过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周斯廷继续说道:“加进我预付给你的钢琴学费。”
他太了解她敏锐的小心思了。
如果直接说是送给她的,她指不定要在心里纠结成什么样,想尽一切办法拒绝,虽然她绞尽脑汁的样子很可爱,但小小的脑袋里不需要装这些东西。
白若依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眼眶热烘烘的。
从来没有人会把她的困难考虑得这么周全。
她抿了抿唇,诚恳道:“谢谢你,斯廷哥。我会好好教的,绝对不偷懒。”
时间又静静地过去了十分钟。
白若依此时的处境其实并不轻松。
她的小腿跪在沙发上,这个姿势不方便发力,她的腰和手臂都不得不微微前倾、悬空。
加上她还记挂着自己身上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