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在夜色中交织,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亲卫们看着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王爷,此时竟像是一个嗜血的修罗,那种疯狂的姿态,让他们都不禁心生寒意。
“疼吗?你也知道疼?”慕容辰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脸,怒气与心疼交织成了一种极端的矛盾。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打她一顿,打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打她为什么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那冰凉的皮肤时,他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种无力的哀伤。
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他抬起手,掌心气劲凝聚。那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撑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你是我的债,你还没还清,我不许你走。”
外面,黑衣杀手们见一击得手,正准备乘胜追击,却突觉一股令他们胆寒的威压从马车内爆发而出。慕容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并没有拿剑,他甚至连护甲都没穿,只有一身沾了血迹的朝服。
慕容辰原本僵硬的身体骤然绷紧,他死死扣住苏绵绵的肩膀,那一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绵绵安置在软塌的角落,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可当他转过身,面对那破损的车厢壁时,整个人却如同从地狱爬回的恶鬼。
这一声低吟,成了点燃修罗怒火的火信子。
“谁干的。”
“你怎么敢替我挡箭,谁教你的规矩?”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血腥气,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让我记住你一辈子吗?”
车厢内,那支箭羽还在微微震颤,箭尖没入苏绵绵的后肩,伤口处迅速向外蔓延开一抹乌黑。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扔掉手中带血的断刃,几步冲回车厢。
破碎得不成样子。外面的杀喊声还在继续,但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仿佛只剩下了她那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不许死,听见没有?”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对着昏迷中的她低吼,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绵绵,你若是敢死,我便把整个京城变成坟场,让你黄泉路上有满朝文武为你陪葬!”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苏绵绵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唇色已经完全发黑。慕容辰手忙脚乱地撕开她的衣物,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伤口处黑气蔓延,分明是剧毒入骨。
这三个字,低沉,冰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压迫感。
慕容辰的戾气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回笼了一丝清明。他那双充血的眸子看向马车,理智瞬间回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捂暖她那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他顾不得太多,低头便用嘴去吸那伤口的毒血。一次,两次,三次……那腥甜的毒血涌入他的喉咙,他全然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吐出的血颜色稍微红了一些。
苏绵绵痛得脸色惨白,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游离,她试图抓住慕容辰的衣袖,指尖却使不上力,“王……爷,小心……”
慕容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张平日里冷峻从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近乎疯狂的戾气。他杀红了眼,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支箭扎进她身体的声音。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死士,尽数横尸街头。
他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王爷!”暗卫首领匆匆赶来,“回府!”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慕容辰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将所有的恐惧化作了最暴虐的杀意。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狠辣,招招致命。那个躲在阁楼暗处偷袭的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换第二支箭,便被慕容辰生生踏碎了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在说胡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无能。他那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他将随身的金疮药狠狠撒在她伤口上,苏绵绵因为剧痛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呓语,那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
马车在颠簸中向王府疾驰,车厢内,这位掌控天下大权的摄政王,此时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稚子。他死死盯着苏绵绵的呼吸,哪怕是慢了一秒,都会让他濒临崩溃。
这一夜的暗杀,不仅是一场针对生命的谋划,更是对慕容辰情感防线的摧毁。他已经明白,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已经变成了怀里这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一个不留。”他冷冷地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