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商队在荒野中一处背风的洼地扎下了营。篝火升起,驱散了寒意和野兽。护卫们轮流守夜,车夫们聚在一起喝着劣质的麦酒,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疲惫而安逸的气氛。
安贞分到了一小块毛毡和一些食物,被安排在两辆货车之间的一个角落。她抱着那颗温热的蛋,沉默地看着远处那顶独立扎在营地最外围、也是最大的帐篷。
那是索尔的帐篷。
“不想去看看吗?”脑海里,烬的声音如恶魔般响起,带着一丝怂恿的笑意,“那个铁疙瘩的帐篷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说不定有他偷偷藏起来的色情画册呢?”
安贞皱了皱眉,没有理他。
“别装了,你不好奇吗?”烬继续引诱道,“一个白天看起来像石头一样死板的男人,晚上会是什么样子?他会怎么脱下那身沉重的铠甲?他睡觉会不会打呼噜?他……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烬的每一句话,都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安贞的好奇心。
她确实很好奇。索尔这个男人,就像一本用最严谨的古文字写成的法典,每一个字都代表着规则与秩序,却又因为过于完美而显得不真实。她想知道,撕开那层完美的外壳,里面到底是什么。
“再说了,”烬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明显对你怀里的‘我’有所警觉。你去探探他的底,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对我们没有坏处。”
这句话,终于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贞看了一眼怀里的蛋,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顶在火光下投下巨大影子的帐篷,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将蛋藏在毛毡下,只说了一句“我去方便一下”,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边缘走去。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莫名的兴奋。这种偷偷摸摸、打破规则的感觉,对她这个从小到大都活在聚光灯下的前贵族小姐来说,陌生而又刺激。
索尔的帐篷没有守卫,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守卫。安贞小心翼翼地绕到帐篷的背面,那里正好有一处小小的缝隙,是帐篷门帘没有完全拉严实的地方。
她蹲下身,像一只偷腥的猫,屏住呼吸,将眼睛凑了过去。
帐篷里点着一盏魔法提灯,光线柔和而明亮。索尔那身沉重的板甲被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专门的支架上,每一片都擦拭得闪闪发光。帐篷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行军床,一个武器架,就只有一个装着文件的木箱。
一切都和他本人一样,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了水声。
安贞看到索尔正赤裸着上半身,用一块湿布擦拭着身体。他那身躯,不像普通武夫那样肌肉虬结,而是像古希腊的雕塑,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流畅而完美,充满了力量感,却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金色的长发被他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他宽阔的肩上,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部肌肉线条滑落,没入长裤的腰线之下。
身材还不错嘛。烬在脑中吹了个口哨,就是不知道下面那活儿怎么样。
安贞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她正想把视线移开,索尔却突然转过身来。
安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到了他线条分明的人鱼线,看到了他平坦小腹上因为常年锻炼而隐约可见的腹肌,也看到了……
她猛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逃走。可她忘了自己是蹲着的,起身的动作太急,脚下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哗啦——”
她的手直接撞在了帐篷的帆布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完了。
安-贞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索尔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他已经迅速套上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只是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露出了大片坚实的胸膛。
他的金色眼眸在看到蹲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安贞时,闪过一丝错愕。
“安贞女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在这里做什么?”
告诉他,你梦游。烬还在幸灾乐祸地出着馊主意。
安贞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偷窥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整个商队会如何议论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站住。”
索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安贞吓了一跳,本能地向旁边一躲。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引发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灾难。
她躲闪的时候,脚下正好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