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季夏夏已经站在镜子前了。
她把白色连衣裙从纸袋里取出来,展开,抚平裙摆上压了一夜的折痕。
穿的时候小心翼翼,怕指甲勾到蕾丝领口的那圈细线。丝带在指间绕来绕去,最后系成一个不太对称但勉强能看的结。
粉底液比昨天涂得顺手了些。润唇膏涂了两层,抿了一下,草莓味冲进鼻腔。她对着镜子把睫毛夹翘了,夹的时候夹到眼皮,疼得嘶了一声。
最后穿上那件白色短袖开衫,扣子只系中间一颗。她把头发放下来,梳了好几遍。
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她从窗户往下看,一辆车停在单元门口。黑色的,很长,车头那个标志是立起来的带翅膀的小人。一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后车门旁边,白手套,站得笔直。
下楼的时候季夏夏一直低着头。高跟鞋是去年买的,只穿过两次,走路有点晃。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太稳。
她走到车门前,那个穿制服的人替她开了门。后座空间比她想象的宽敞得多,浅色真皮座椅,空调温度刚好。
陆之许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头发打理过,比平时在学校更有型一些。
腿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他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领口的蕾丝,再到腰间的蝴蝶结,最后落在裙摆下那截白生生的小腿上。
季夏夏站在车门边没动。手指攥着挎包的带子,指甲抠进帆布的纹理里,耳朵尖在慢慢变红。
“过来。”
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密封条吞掉了外面所有的声音。车厢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气声。
她把裙摆往下拽了拽,盖住膝盖。
陆之许伸手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从座椅上提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挎包滑到手腕上挂着,她的手指还攥着包带不放。
“你化妆了。”
她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戳到锁骨。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拇指蹭过她的颧骨,又蹭了蹭她的嘴角。
“这里没拍匀。”他把拇指上沾的粉底给她看,“还有这里,润唇膏涂出来了。”
她抬手去擦,他捉住她的手腕放下来。
手指从她下巴移到耳后,拇指抚过那片粉底没盖住的皮肤,锁骨上方那个烟烫的小疤,已经结了淡粉色的新肉。
陆之许的指腹在疤痕上停了片刻。
“穿裙子好看。白色适合你。”
她把脸别过去,耳朵红得能透光。他凑过来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宝宝今天好香。草莓味的。”
季夏夏缩了一下脖子。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隔着开衫和连衣裙两层布料,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车速开始提起来,窗外的街景往后匀速地退。
司机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深色的隔音玻璃缓缓上升,把车厢隔成了两个空间。
“去哪呀。”
“到了就知道了。”
“你上次也说到了就知道了。”她侧过头看他,“上次结果是图书馆。”
“图书馆不好吗。”
“好是好……”她顿了顿,“就是你旁边那个座位,书架挡着,我以为没人,结果你……”
“我怎么了。”
她把嘴抿住。他在书架后面把她按在墙上亲了快十分钟,亲到她腿软才放开。
那个管理员推着还书车从旁边走过去都没发现他们。
陆之许笑了一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尾。
“今天比图书馆好。”
“真的?”
“骗你干嘛。”
车开上高架,窗外的楼群变成了更开阔的天际线。云层很厚,太阳时隐时现,车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她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衬衫领口残留的古龙水味,很淡,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一根一根捏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很小,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有涂任何东西。
“你手好小。”
“你手太大了。”
他把她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掌心上比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只到他第二指节。
他五指收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宝宝。”
她嗯了一声。
“你今天乖一点,听我安排。”
“我一直很乖呀。”
“再乖一点。”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商业区变成了别墅区,又从别墅区开进了一条两旁种着梧桐树的私人道路。
车速慢下来,她感觉到车子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她张嘴想再问,他从那个深蓝色的盒子里抽出一条丝巾。真丝的,墨绿色,边缘绣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