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嘉捂起右耳,愤愤道:“你这女的怎么一阵一阵的!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我告诉你,我有家族遗传史的,别不当回事,买够保险赔我命了不?!”
这动静引起周围人短暂的侧目,游邈也注意到了,施施然地走过来,“聊什么呢?”
梦真收了声,抿水装淡定。
慕嘉跟游邈不对付,一见到他就熄火翻白眼,生怕多说两句要钱是怎么着的。
但慕嘉今天的语气很冲:“有必要跟你说吗?交际花。送你本伊丽莎白·斯特劳特的《tell everythg》得了呗。”
“谢谢,但我有这本书,”游邈表情没变化,他看向旁边的梦真,把奶茶提到她桌角,“班长,你刚刚在生气?心情不好的话,应该喝点甜的,喏,薄荷奶绿。”
梦真有些被呛到:“咳咳…不用了。”
游邈点头,娴熟地翻着口袋,“那巧克力要吃吗?”
“唔,不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什么都不要了?”
他轻声嘟囔,浓密如打湿了般的睫毛颤动,露出那双狗狗般可怜巴巴的琥珀瞳。
“…游邈你干嘛弄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一旁,目睹全程的慕嘉已经目瞪口呆。
游邈扫了眼他,薄唇微启,嗓音里听不出是什么语气:“跟你有什么相干。”
慕嘉看向少年已经空出来的手,以及梦真桌上的那杯奶茶,明显是特意带给她的。
“为什么请她?”
“有必要跟你说吗?”游邈把慕嘉方才的话回敬回去,冷冷道,“你又以什么立场来问这个问题?”
慕嘉正要说些什么,游邈“啧”了一声,苦恼地拍了拍脑袋,对他道:“忘告诉你了,张主任找你。”
“找我?现在?什么事儿?”
游邈耸肩,又恢复了浑不在意的状态,“自己去去不就知道了。”
慕嘉腾地起身离开,游邈轻笑,竟然绕了一圈,大马金刀地坐到梦真旁边,也就是慕嘉的位子上。
他抱臂斜觑,“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吗?”
“没有。”
“那怎么跟慕嘉吵起来了。他也是,把气撒在女生身上也太没品了吧。”
“也不算吵,我们俩之间平常就会拌嘴互怼的,没事的。奶茶你拿回去吧,我有接水呢。”
梦真把裹着奶茶的磨砂袋子重新装好,一骨碌推向少年。
游邈静静地注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腿长,一脚蹬到李率的凳子底下,但前桌此刻却梗着脖子没敢吱声。
游邈的眼神往下转,看到梦真因伸过来而校服袖口往上缩的手,那截纤白的腕上有件细闪的首饰,“手链挺好看的,之前没看你戴过。”
梦真“啊”了一声,下意识收回手,“那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入夏,如果穿短袖的话我就带不了了,挡不住了会被学生会纪检部抓的。”
“喔,真聪明,”他笑语盈盈地问,似乎很好奇,“谁送你的?这么有眼光。”
梦真沉默了,她摸索着那条坠着葫芦的白金链子,无意中流露出伤感恍惚的神色。
自春节过后,哥哥就鲜少回她的信息了,就算有,也是惜字如金。
他闭口不提除夕夜那晚的事,只说自己有训练和比赛,让她照顾好身体。还建议她删掉信箱记录,以免被爸妈发现兄妹俩在联系。
明明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却互相提防,把关系搞僵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真是让人感到唏嘘又悲哀。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拽回了梦真飘远的思绪。
“回回神。”
梦真的心猛然一跳,望向游邈深邃的眼神,她有些不自然,快速拉下袖口,半晌无话。
这节是室内体育课,前半堂课老师跟他们讲了些关于球类的规则后就回办公室了,外头下着雨,大家运动不了,也就默认自习。
梦真犹豫,还是开口邀请:“要不要出去再接点水?”
游邈很干脆地拿过自己桌上的保温杯,“走。”
水房里空无一人,只有饮水机运作的轻微轰鸣声。
游邈带上了门,看着真打算开盖接水的女孩,嗤笑了一声。
水流哗哗地砸进已经满了半瓶的水面,溅起几滴冰水,落在她手背上。
梦真抿了抿嘴,缓缓转过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好?”
游邈挑眉,手指揩着水杯漆面,“继续。”
“因为…因为我最近都忙着那些考试,所以总是拒绝你,没有找你玩。”
她为了这些缘由把自己主动隔绝,却发现自己的状态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原来你还知道。”
游邈也没客气,不过陈述的语调中感受不到责备的重量,“见我就躲,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知道你学习任务重,家里管得紧,但你不觉得把我推得有点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