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shisexing也，人之常qing。）

    乔扬第二天到彭旭家的时候，正赶上彭旭的爸爸要出门，看样子是有工作，一身正装，大周末的也不休息。

    把乔扬让进门，彭爸爸说彭旭在楼上，刚起，让乔扬随便坐，别客气。

    乔扬说：“您有事儿就忙您的，不用管我，我等他一会儿就行。”乔扬从不怵头和长辈打交道，哪怕彭旭刷着牙只在楼梯口打了一晃就又消失了，他也半点儿不觉得和彭爸爸单独相处有什么别扭之处；他这种好学生特别擅长招大人喜欢。

    闲聊了几分钟，彭旭还没磨蹭完，彭爸爸赶时间，上楼去叫儿子。爷儿俩前后脚下来时，乔扬听见彭旭说：“你别让她来，我饿不着自己。”彭爸爸说，那也行，叮嘱彭旭注意嗓子，和乔扬一块儿吃点清淡的。

    乔扬估计彭旭口中的“她”指的还是家长会那天见到的“大波浪”，这么看来真不是后妈了。乔扬后知后觉地再次环顾这个家，发觉整洁归整洁，但的确没有女主人的痕迹，满屋的冷硬，不似他的家，一看就是母亲在打理收拾。上次他怎么没留意呢？大概注意力全被彭旭吸引走了。

    彭爸爸出门以后，乔扬自觉地拎起书包准备上楼，彭旭斜靠在沙发上“诶诶”地叫他，问他干吗去？

    乔扬说：“你不是让我给你补课吗？”

    彭旭点着遥控器说：“下午的吧，我先看比赛。”

    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彭旭那么个铁杆球迷，有直播不看才怪了！乔扬巴儿巴儿地又从楼梯上下来，坐回彭旭旁边，听彭旭嗓子不舒服地咳了几声，紧着问他要不要喝水？

    彭旭盯着战况正酣的比赛，头也没偏地说：“谢了。”

    乔扬十分贴心地兑了一杯温水端给彭旭，彭旭咕咚几口就灌完了，空杯子原路一递，茶几就近在眼前，他愣还等着乔扬替他搁回去，仿佛乔扬今天是专门过来伺候他的。

    也是乔扬“贱”，就那么高兴被使唤，就那么不拿自己当外人，接过水杯还要再问一句：“还喝吗？”

    彭旭更不跟他客气了，说：“待会儿的吧。”

    彭旭看比赛的时候不爱说话，乔扬也不好搅合他，心绪纷纷地挨在一边陪着。加时赛打到十二点半才分出胜负，彭旭问乔扬想吃什么。乔扬还没道出个所以然，彭旭拿下巴点点他，说来都来了，怎么不上奶奶家转一圈去？

    乔扬顺口接道：“我奶奶家离这儿好几里地呢，我上那儿干吗——”说着说着猛地打住了，再看彭旭，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

    “你早知道了？”乔扬心虚地问。

    彭旭指指厨房的方向，让他自行体会去。

    乔扬两步一回头地踱过去，朝窗口一望，东北角赫然就是他进小区的那座大门，他信口胡编的时候只注意脚下的路了，忽略了楼层的高度，以为彭旭看不见他打哪进来，实际上一览无余。

    彭旭说：“你上次来我就从楼上看见你了。”

    乔扬傻了一会儿眼，说：“那你怎么也不奇怪我干吗骗你？”

    彭旭混不在意：“你从哪过来，反正也不影响我。”

    乔扬“嘿”地一声：“你这反应真少见。”

    彭旭回敬道：“没你这折腾自己、方便别人的做派少见。”

    乔扬说：“那你现在也不好奇问问我？”

    彭旭摆出一张无语到都不愿意搭理他的脸：“我这不就等着你说呢，话都到这儿了，还得我再费力问一句‘为什么’，咱俩到底谁磨叽？”

    乔扬傻笑着说：“我其实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后来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将错就错了。不过我们家离这儿也不远，还行，过来一趟也不算折腾。”

    “折腾也是你自找的，”彭旭说，“我又没规定你多久必须上门，你又不是送外卖的。”

    说到外卖，俩人都饿了，商量着点了午饭。说是商量，其实完全是彭旭提议什么，乔扬都无条件赞同，好养活极了。

    吃饱喝足，彭旭终于肯把精力往课本上转移一下了。就这，他也不老实坐着，说脑袋发闷，歪在床尾举着笔记，非让乔扬一边给他揉太阳穴一边讲例题。

    乔扬说：“你上午看比赛可是一点儿也不头疼，一看书就哪哪都不得劲儿了，装蒜吧！”

    彭旭说：“你早上来之前的消息里怎么说的？全方位照顾我，就这么照顾？”

    乔扬说：“那怎么着？我还得给你揉肩捶背捏脚？”

    这话算是给了彭旭提醒了，当即作威作福地点头吩咐道：“一样一样来吧，乔答应。”

    乔扬特别享受彭旭拿这类的语气逗他，可又担心表现得太甘愿，彭旭会察觉到什么，再认为他有病就麻烦了。所以面上他总是要跟彭旭呛两句，事实却是乐颠颠地给人家好一通伺候。

    对着笔记，两人起初还能一问一答，讲着讲着，彭旭没动静了。乔扬一看，好家伙，人家把眼都闭上了，合着他费这半天唇舌全是哄彭旭睡觉呢！

    乔扬蹑手蹑脚地准备起开，又舍不得，如此没有表情又安静的彭旭实在难得一见，他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