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昆仑,九霄宫。
“主上,影三的密报。”
“”
水雾深处传来几声重重喘息,影一顿时面红耳赤,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耳朵。
不待他找个地缝钻下去,宗梓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发泄过后的慵懒:“椒椒啊,你越来越没眼色了。”
影一更是窘迫。
作为九霄宫的影卫大头目,影一早就得了宗梓赐名“隋椒”。这个故事若说起来,甚至可以追溯到宗梓青葱水嫩的少年时代,总之是要远早于宗梓捡到唐橼。
不过也不能说与唐橼无关,毕竟唐橼初入九霄宫时,就因名字和影一大人一个系列而沾光不少——也不知道宗梓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就影一自己而言,“椒椒”什么的,如果不是出于对主上的敬畏算了,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宗梓扬手接过密报时,一眼瞧见自家影卫首领脸红成了番茄,不免又是好笑:“跟着本座这么多年了,怎么脸皮还是那么薄?”
影一抬头,吭哧吭哧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温泉池中冒出来一个脑袋——一个人鱼似的男孩,媚眼如丝,粉面微鼓,嘴角还有一丝白浊。
影一确实跟着宗梓很久了,久到他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又低下头,使劲儿把脑袋往胸口埋。
宗梓笑着摇了摇头,打开密折,随口道:“咽了吧。”
男孩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口,嗓音还带着些微沙哑:“谢主上赏赐。”见主上没有搭理自己,他便从温泉池里爬了出来,赤着身子跪在池边叩了个头,然后倒退着爬出去。
直到这时,宗梓方才抬头看了一眼:“淳隽总算是用了些心,知道把人调教清楚了再送来。”
淳隽是侍苑总管,负责管理宗梓的侍君姬妾,兼调教侍奴。
不论宗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放唐橼走的,侍苑得知这个消息却是一片欢腾。纵然这些人没胆子摆酒唱戏大肆庆祝,暗地里,却也都心思活泛了起来。
在宗梓后院占一席之地的姬妾大都颇有来历,宗梓也会注意不让他们碰到前头的事;九霄宫的侍奴却是历年收留的孤儿,待影卫和执事堂各筛一遍,留下文武皆无资质只有一张脸可看的便划为侍奴——至于连脸都看不了的那些,就只能充作粗使仆役了。
因着出身干净又资质有限,宗梓做正事时也向来不避忌这些侍奴。不过有唐橼这样床上床下都一手遮天的例子在前,也就有侍奴生了野心,想从床上向床下发展——留心主上和各位大人的讨论,然后发表一番高论让主上惊为天人,从此
没有从此了。宗梓懒得跟个侍奴多说什么,只下令狠狠赏了淳隽一顿鞭子。
当晚影卫便传来消息,说这位总管大人被抽得起不了身,却没有回去养伤,反倒执意让人把自己抬到调教侍奴的院子,将一院子侍奴打了个通堂。
能进得九霄宫的侍奴都已经有了一点底子,最起码懂得挨打的时候不能哭嚎讨饶。满院子除了劈里啪啦的板子着肉声,就只剩下淳总管的喝骂。
“唐公子入侍前就是和老子平起平坐的宫内执事了,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影一把话原原本本地学给宗梓,一脸黑线地听着他的主上不厚道地调侃:“瞧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白天那顿鞭子还是轻了。”却不知道在他走后,他的主上收了笑,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怔怔出神。
“五日,唐公子得一异兽,并珍器数十,欲献主上,苦无路得上昆仑。”
“九日,某甲赠美人,唐公子峻拒之。”
“十一日,皇帝亲赐美人,唐公子推拒不得,遣之别院。”
“十五日,唐公子观月,大醉,醉中数念主上。”
“二十日”
不出宗梓所料,影三的密折中除了开头通报时事再提了提唐橼新达成的成就,剩下的篇幅满满的都是“唐公子想念主上”、“唐公子为主上守身如玉”之类的东西。
这三年来,类似的密折每个月都会准时送到宗梓手中。如果不是对影三的职业道德有信心,宗梓几乎要以为这是唐橼自己写的。
说起来,影三还是宗梓当初听说唐橼在建什么“开明山庄”时派到唐橼那儿的。当时也就是想看看那个号称要为自己守大门的人要搞什么名堂,却也没想到自家影卫竟默不作声就混成了人家的心腹。
唐橼出走时,不仅带走了一干心腹爪牙,还卷走了大批的金银财物。开明山庄留下的烂摊子是秦湍去接手的,宗梓那会儿也没心情细究,想着这人好歹侍候了自己这么多年,就大手一挥,权当是遣散费了。
——以至于直到一个月后,影一试探着提及有密报上奏,宗梓才发现自家影卫也跟人跑了。
平心而论,宗梓是不想做的那么难看的。既然都放手了,还让人盯着算怎么回事?不过等看了那写满了“相思入骨”和“守身如玉”的所谓“密报”,他哭笑不得之余,也就按下了把影三喊回来的心思。
宗梓不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