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上去,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因为我想活,却不能拿他们的命来试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不知道。」
我先说。
不对。
不能只说不知道。
如果没有说清楚,他或许会再劝。
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拒绝几次。
他的心跳也很清楚。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的颈侧,也不让自己往前。
「我出去……」
后面的字又不见了。
会忘。
会失控。
会把身旁的人当成可以填满飢饿的东西。
「可能会杀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劝。
外面的脚步还在远去。
他也没有时间留下。
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
胸口却忽然很痛。
他听懂了。
所以他不会带我走。
这是对的。
他不能用四十四个人的命,赌我还能记得多久。
可我还是希望他说有办法。
希望他告诉我,他们可以把我绑起来,可以再想别的方法。
希望他再问一次。
你真的不走吗?
他没有。
只是问我:
「地下那个是什么?」
「不知道。」
「但他醒了。」
「你怎么知道?」
「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声音。
不是气味。
只是那个存在压在脑子里,让所有东西都安静下来。
「他。」
我只剩下这一个字。
外面的撤离队伍已经开始移动。
男人最后对我说:
「我们会带他们走。」
我低下头。
没有回答。
我想说谢谢。
也想问一句,那我呢?
可我已经做了选择。
而且那三个字,我也想不起来该怎么说。
只能听着他的脚步离开。
行政楼彻底安静下来。
四十四个人走了。
全部。
我仍然坐在入口,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挡着门。
外面的金属撞击声还在持续。
我慢慢站起来,走出行政楼。
那些原本被引走的东西忽然停了。
最前面的先转身。
接着是后面的。
一个又一个。
它们不再理会远处的声音,也没有去追已经撤离的人,只从不同方向往第二收容点走。
回检验中心。
它们经过我身旁,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
检验中心入口附近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道气息和地下最深处的一样。
最里面的那个真的出来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站在昏暗的入口。
那些回来的东西逐渐停在他周围。
不再低吼。
不再推挤。
只是安静地聚集在那里。
我站在广场上,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从行政楼里出来。
后面有什么?
我转过头。
门开着。
楼里没有心跳。
没有人。
走了。
这个念头还很清楚。
四十四。
有人说过这个数字。
四十四个人。
都走了。
好。
为什么好?
我站了很久。
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东西。
楼梯。
门。
脚步。
一个男人问我走不走。
不走。
为什么?
杀人。
人。
四十四是人。
不能忘。
检验中心入口的影子还在。
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压过来,把脑子里剩下的声音一点点按下去。
家。
这个字忽然浮上来。
我有家。
不是这里。
在哪里?
不知道。
家里有谁?
不知道。
他们怎么叫我?
我叫……
名字应该就在很近的地方。
可是抓不到。
前面有很多东西。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