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esp;&esp;他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个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说:“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猫。”
&esp;&esp;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被冻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sp;&esp;她只能低下头,抱着那摞桌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esp;&esp;身后传来他的笑声,低低的。
&esp;&esp;后来她才知道,他打听过她的名字。
&esp;&esp;他问了庄园里的老管家,那个头发花白的、总是一脸严肃的老人告诉他:那是新来的洗衣女仆,没有父母,没有姓氏,不知道从哪里来。
&esp;&esp;他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老管家摸不着头脑的话:那就对了,我也一直在想我是从哪里来的。
&esp;&esp;再后来的事情,埃莉诺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的记忆里,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褪不了色。
&esp;&esp;罗兰开始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
&esp;&esp;他去洗衣房“找一块丢失的手帕”,在走廊里“恰好”和她走同一个方向,在厨房“碰巧”赶上她端菜的时候。
&esp;&esp;他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指,连她自己都能一眼看穿,但每一次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脏都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怎么都按不住。
&esp;&esp;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不对的。
&esp;&esp;她是女仆,他是少爷。
&esp;&esp;他们之间的差距比天空和泥土之间的距离还要大。
&esp;&esp;她躲过他,冷过他,甚至有一次在他笑嘻嘻地递给她一朵野花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花扔在了地上,转身走了。
&esp;&esp;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放弃。
&esp;&esp;但罗兰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
&esp;&esp;他把那朵花捡起来了,她后来看到那朵花夹在他那本随身携带的书里,花瓣被压得扁平,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但一直夹在那一页,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esp;&esp;他跪下来求她的时候,她哭了。
&esp;&esp;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她被罚在储藏室里擦地板,因为白天的时候有人看到她和罗兰在花园里说话。
&esp;&esp;她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拿着一块旧抹布,一格一格地擦着,膝盖硌得生疼,后背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从屋顶漏进来的雨水。
&esp;&esp;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
&esp;&esp;罗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esp;&esp;他没有打伞,没有穿斗篷,就这么冒着雨从庄园的主楼一路跑过来,穿过整个庭院,穿过花园,穿过那条两边种满了黄杨的小路。
&esp;&esp;他的靴子上全是泥,他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的样子狼狈得完全不像一个贵族家的少爷。
&esp;&esp;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在昏暗的烛光下红肿的眼睛和咬得发白的嘴唇。
&esp;&esp;然后他跪了下来,跪在那片湿漉漉的、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esp;&esp;“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她的耳朵里,“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是女仆还是公主还是路边捡来的野孩子。我喜欢你。我只知道这一件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esp;&esp;她哭着摇头,说这不行的,说你会被赶出去的,说你爹会打死你的。
&esp;&esp;他说:“那就打死我。”
&esp;&esp;她永远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esp;&esp;不是逞强和少年意气,而是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像认定了某个事实一样的理所当然。
&esp;&esp;他不是在说狠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唯一合理的结论——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那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她爱他。
&esp;&esp;她没有办法不爱他。
&esp;&esp;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一个人这样郑重其事地、不顾一切地、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掉的水晶球一样地捧在手心里。
&esp;&esp;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