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薄薄的内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esp;&esp;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屋子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炉膛里最后几块余烬还在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红光,像一只正在缓缓合上的眼睛。
&esp;&esp;隔壁房间里,罗兰的呼吸声依然平稳而均匀。
&esp;&esp;他在睡梦中又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安静了。
&esp;&esp;埃莉诺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把膝盖抱到胸前,用双臂环住。
&esp;&esp;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尽可能紧的球,像一枚被风吹落在石缝里的种子,蜷在那个小小的、黑暗的、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等待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春天。
&esp;&esp;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但她知道自己在念什么。
&esp;&esp;她在念一个名字。
&esp;&esp;一个她念了几百年、念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名字。
&esp;&esp;从她还是那个卑微的、被烧死在木桩上的洗衣女仆的时候就开始念,念到她变成现在这个住在森林深处的、必须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巫女,念到她在那棵老橡树的根洞里捡到那个嘴唇发紫的、浑身冰凉的、长得和从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婴儿。
&esp;&esp;罗兰。
&esp;&esp;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esp;&esp;隔壁房间传来罗兰均匀的呼吸声,沉稳的、安心的、没有梦的呼吸声。
&esp;&esp;埃莉诺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那堵将她和他隔开的木板墙。
&esp;&esp;这堵墙太薄了,薄到她伸出手就能摸到另一边他熟睡的脸,薄到她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推,整面墙就会坍塌,露出他睡梦中安静的脸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esp;&esp;但她没有伸手。
&esp;&esp;她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重新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更紧的、更不占地方的球。
&esp;&esp;村子里的人说得对。
&esp;&esp;森林里住着一个女巫。
&esp;&esp;她会吃人。
&esp;&esp;她会吃了你。
&esp;&esp;埃莉诺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像念一段古老的、被无数人传诵过的祷词。
&esp;&esp;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石头,从她的心口滚过去,压出一道一道深深的血痕。
&esp;&esp;她会吃了你。
&esp;&esp;所以你不能靠近她。
&esp;&esp;所以你不要再回来了。
&esp;&esp;罗兰已经很久没有穿过那片灌木丛了。
&esp;&esp;十七天。
&esp;&esp;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每一个没有下山的白天都被他刻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esp;&esp;十七天前的那个夜晚,他抱着埃莉诺哭得像个孩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说再也不会去了,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esp;&esp;他说到做到。
&esp;&esp;每天早上起来,他去溪边打水,劈柴,喂鸡,帮埃莉诺晾晒草药。
&esp;&esp;下午他去林子里打猎,打到猎物就拎回来剥皮拆骨,把肉交给埃莉诺炖汤,把皮毛挂在屋檐下风干。
&esp;&esp;晚上两个人坐在炉火边,她削她的木棍,他补他的弓箭,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esp;&esp;日子像一条被驯服的河,安静地、听话地往前流,不掀起任何波浪。
&esp;&esp;而这段时间,埃莉诺心里一直在下雨。
&esp;&esp;他知道,所以他哪里都不去。
&esp;&esp;他守在这间木屋里,守在这个女人身边,像一棵树守着它扎根的土地。
&esp;&esp;至于镇子,至于托马斯,至于伊莎贝尔和那个闹得人心惶惶的传说,都被他封存在了灌木丛的另一边。
&esp;&esp;他不想去想,也不该去想,那些东西不属于森林,不属于木屋,不属于他和埃莉诺之间这层薄薄的、脆弱的、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平静。
&esp;&esp;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
&esp;&esp;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埃